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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山这个日本人很不日本化

2019/10/10 0:42:55

西山这个日本人很不日本化

日本人西山是我的老朋友了。儿子刚到日本不久,我们全家去京都车站看一个摄影展。在那里遇到了儿子的同学西山一家。本想打个招呼就各看各的,没料到这个日本人很不日本化,他始终跟在我们边上没话找话地搭讪着。对了,我现在想起来了,那个摄影展展出的是池田大作的作品。

 

过了几天,他们夫妇居然不打招呼就找上门来了。那时我住在京都电器街寺町附近,他们说是去买传真机路过的,顺便给我们送了一份报纸,没进屋就走了。那份报纸是池田大作的创价学会办的,上面刊有许多中日友好的新闻。骏骏热情邀请他们改日有空来尝尝我家正宗的中华料理。

 

不久,他们一家果然来我家吃饭了。那时我家住的虽是市中心黄金地段,可是只有二室一厅啊,一下子来了一家五口显得有点拥挤了。西山家有三个小孩,老大老二是女孩,老三小西山是男孩也就是我儿子的同学。他们一家都叫西山,男主人老西山在伊势丹百货店工作,自宅在东京,赴京都支店转勤两年。老婆女西山是家庭主妇。

 

一顿中华料理把他们塞饱以后,话也就越来越多了。老西山和正宗的日本人有很大的区别,譬如,他居然初次上门就问我的年收是多少,为什么到日本来工作啦,还准备回去吗,当然他也报了自己的工资,公司部长级的。一般来说,日本人即使是比较相熟的朋友,对收入也是很敏感的隐私互相不打听的。

 

他们夫妇是创价学会的会员,一直怂恿我入会,并经常给我送来相关杂志和资料。起先出于礼貌,我还应邀参加过几次他们的活动,对创价学会的性质也逐渐有了一定的了解。据说会员有好几百万,当然不是练功的,只是有点宗教性质。凭我的直觉,他们口口声声叫着的“池田先生”,有点像黑社会的老大。其实,对于这种倡导和平的学会我本无偏见,只是骏骏诺守做一个无党派人士的信条,无意加入任何政治或非政治的宗教或非宗教的团体。

 

后来,我家太座跟着女西山一起去上课学做手工品,还教她包饺子,来往更频繁了,当我们去他家作客时,他们已能熟练地制作中国饺子来招待我们了。每次聚会他总会有意无意地提起他们的“池田先生”,也总会很顺手地掏出几本他们的会刊杂志,我想,我最终没有成为他的发展对象肯定使他非常失望。不过,这并不影响我们巩固和发展中日友谊。有一次,老西山酒后兴起,居然哼了一曲“我爱北京天安门”,他说是大学时代中国留学生教他的。

 

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,两年转勤期限一到,老西山要调回东京本部了。其时公司有派遣他去上海伊势丹的打算,他也有点动心,他知道中国的价廉物美还有出差津贴,因为他们一家五口靠他一人的工资显得有点拮据。只是担心他们的子女不能适应上海的环境,还有,他问我,听他的同事说上海的公共厕所是不是很少,而且门口有人出售手纸的?当得到确认的答复后,他摇摇头说不去不去,太不方便了。其实他和大多数日本人一样对中国的现实缺乏根本的了解。

 

他家搬回东京的前夜,我们一家,还有佐野一家为西山家开送别会,在送别会上他没有提起他的创价学会。几个月后,我收到了老西山为我订阅的半年度创价学会会刊,会刊通篇介绍池田大作的光荣历史,池田大作居然还是中国近百所高校的名誉教授,估计是花银子买来的。老西山依旧不忘推销他的信仰,他真是执着。

 

后来我也跳槽来到东京楼上的埼玉县,他家在东京的西部,相隔差不多80公里吧。给他打电话,他显得异常兴奋。我们终于又见面了,又是饺子,又是中华料理,又是关于中国的话题,他又带来了几本最新的创价学会会刊,我说你还“推销”创价学会啊,他好像很自豪地说他们的会员遍布全国。酒后他说,当年教我唱歌的中国留学生就是现在中国的驻日大使啊。不知真假。

 

那天来我家新居的时候,老西山还是不忘记打听我现在的收入是多少,看着我家的新居甚至有点妒嫉的感觉。他说他家房子是当年泡沫经济最高点买进的,现在房价跌了一半,房贷却是不得不按月偿还直到七十岁。大女已结婚嫁了个美国佬,小夫妻周游列国靠教英文日文为生。小西山高中辍学,去麦当劳打工,打了三年有望转成正式员工当店长,不过起码要有个高中文凭啊,所以最近一直在补习功课准备补个高中文凭,其时我儿子大学快毕业了。

 

一别又是数年,现在是逢年过节才寄一张贺年明信片,毕竟他是日本人,我和他保持联系也保持着距离。想起和老西山一家的交往,是因为前几天隔壁邻居送给我一个月的创价学会的报纸。西山早已放弃了对我的“推销”,没料到又来一个,果真难逃创价学会的天罗地网?哈哈以不变应万变。想起来有空要打个电话,问问老西山,小西山后来混到高中文凭了么,当上店长年收多少啊,据说在麦当劳当个店长的收入要比大学毕业生还要高呢。

 

(本文编辑朱蕊)题图来源:视觉中国 图片编辑:项建英